最近網路上爆紅事件：一個自稱交過 18 任男友的女子，最後嫁給了等她 6 年的備胎老公的短影片
不出所料，網路上的批評與謾罵排山倒海而來。但在我看來，這不過是網路社群時代必然產出的腳本垃圾，它今天會出現，未來也一定會換個姿勢再寫一遍，本質上跟網路上吵 AA 制沒什麼兩樣。如果我們把這支影片的具體內容遮住，純粹去看它的手法，你會發現它跟網路上大部分博眼球的沒料影片如出一轍。
社群媒體的演算法為了極大化用戶的參與度，最喜歡推播能引發憤怒與焦慮的極端內容。這名女子在影片中稱呼丈夫為「聽話的備胎」，還精準地踩中「工程師與客家人」等特定標籤，這在注意力經濟中，叫做「憤怒誘餌」。18 任與備胎的標籤，完美打中了網路最嗜血的性別對立。演算法不在乎道德，不在乎你的婚姻，它只在乎互動率，罵得越兇，就擴散得越快。在當代的環境裡，激起公憤往往是最暴利的行銷手段。
但我們甚至可以再往深一層看，這也許只是自媒體的 Kayfabe。
Kayfabe 是職業摔角（WWE）的術語，意思是摔角手為了娛樂性，會按照劇本在台上演得慷慨激昂，而底下的觀眾即使知道是假的，也會心照不宣地當真來欣賞。這支影片裡的老公知不知情？寫腳本時他有沒有幫忙？他們是不是早就刻意設計好腳本來換取點閱？我們不得而知。但當看多了這套自媒體的固定腳本，開頭用極端用詞把情緒拉滿，中間放一堆不痛不癢的屁，最後虎頭蛇尾地下個結論順便叫你留言OOO換XXX，你腦中就會出現:喔幹 又是這種影片
在女性的社交生態中，關注就是貨幣，看過紅藥丸大概都懂這個道理。雖然我認為這已經變成現代自媒體的常態，為了獲取虛擬的認同感與流量，進行毫無底線的表演。
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小丑。尊嚴是一種無法再生的折舊資產，一旦為了娛樂大眾而典當，就再也贖不回來了。當她選擇把私密的親密關係變成賺取點閱率的「公審秀」時，她就親手摧毀了家庭的尊嚴與隱私。
有時候，覺得這些人懂演算法，但又反過來看，這些創作者也是被流量綁架：當一個創作者或普通人過度依賴網路流量時，缺乏現實世界的重心，你最終都會成為演算法與嗜血觀眾的奴隸。為了維持熱度，你必須不斷產出更極端、更作踐自己與身邊人的內容，直到在現實中徹底崩潰。這名女子最後關閉帳號、拍道歉影片，不過是吞下流量反噬的代價。
網路上最常會聽到:都是紅藥丸才讓男人變得仇女。紅藥丸其實沒那麼偉大，每當網路上出現這種激起兩性對立的影片，就是把男人往仇女的地方在推過去一點。把男人推向紅藥丸的，通常是女人自己。備胎影片引發的群體憤怒，發生的每一步，都不過是在變相驗證紅藥丸說過的話。
而群眾反應也像是打副本一樣，每當這類話題在網路上動不動造成轟動，就好像我們的社群生活每隔幾天就會跳出「臨時任務」，好讓群眾準時出來貢獻憤怒、賺取情緒獎勵。
我突然想起尼爾·波茲曼說的「娛樂至死」的時代，現代社會將一切嚴肅議題都轉化為娛樂消遣的現象，我想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。